半夏

夏天刚走了一半，开始折返。

一只鸟行走在路上，东张西望。

谁家的心事忘了收回？风一吹，就散了。

另一个你，越走越远。

背上驮着远山，还有那些忘记回家的月光。

说过的话和风一样轻。

走过的路和流水一样长。

谁在云外种蔷薇？谁在竹林深处取走风声？

谁轻轻咳嗽一声，就吓跑了所有的水色？

深深深呼吸，天亮前，要赶着一群露珠和星星约会。

她坐在窗前，数着阳光。

粉蓝、柔绿、亮晶晶的紫

所有的颜色轻言细语。

所有的时光，在身后追赶，快马加鞭，究竟谁会先累了停下来呢？

一粒灰尘，从东到西，总也穿不过黄昏的眼睛。

一朵栀子花骨朵儿，皱了皱耳垂，读诗给草听。

他抽出所有洁白的纸，一捧又一捧，说，妈妈，你看，你看，我摘的白云。

半夏的杯盏斟满叮咛。

一簇簇柔软，像努力爬墙的牵牛花。

还好吗？还好吗？

远远的声音发了新芽，长出茸茸的羽。

他说他的身体里长出了许多的石子。

左冲右突，叮叮咚咚，宛若画外的配音。

等天一晴，他就取出。

串成珠子，挂在她的心口。

风一过，就会听见夏天微笑的声音。

2010－6－3午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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